服务热线:400-180-6669
科技前沿
您当前所在位置:首页 > 健康指南 > 科技前沿 > 正文

空气污染致病,“中国负担最高”

更新时间:2013-06-08 09:52:59点击次数:4692次字号:T|T

专访美国健康效应研究所(HEI)首席科学家亚伦·科恩

亚伦·科恩。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科恩的研究组发现,空气污染导致的健康风险比以往认为的要严重得多。

    第一次来中国的亚伦·科恩特意下载了“中国空气质量”的手机软件。“今天空气污染很严重。”2013年3月31日,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亚伦·科恩是《2010年全球疾病负担评估》环境空气污染专家组联合主席。全球疾病负担,是指疾病、伤残和过早死亡对社会经济、健康的压力,1990年代由世界银行、世卫组织和哈佛大学发起,至今已有数份研究报告。

    2012年底,这份最新的研究报告发表于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参与者称研究历时五年,通过了缜密的同行评审,由50个国家近500名科学家共同参与完成。

    科恩所在的健康效应研究所是一家独立的非营利研究机构,由美国环保局、工业界、基金会和发展银行共同资助。3月31日,在北京召开的“空气污染与健康效应学术研讨会”上,科恩详尽地报告了研究成果。报告会显得格外隆重,国内此领域的权威专家几乎全部到场。

    科恩的研究组发现,空气污染导致的健康风险比以往认为的要严重得多。2010年,在中国,室外空气颗粒物污染(主要指PM2.5)导致120万人过早死亡以及超过2500万健康生命年(包括因早死所致的寿命损失年和伤残所致的健康寿命损失年)的损失。在影响疾病负担的危险因素中,室外空气颗粒物污染在全球排列第七,在中国则高居第四。

    “此次研究结果远远高于以前的疾病负担报告,主要原因是以前只计算了城镇人口,此次研究纳入了农村人群。此外,风险评估都存在不确定性,这项研究的计算方法是基于国外已有研究,对中国而言,更精确的数据亟待本土研究的支持。”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阚海东也参与了本次全球疾病负担研究,对于研究结果,他提出了这样的看法。

 

南方周末记者汪韬整理。 (何籽/图)

    “在国家的水平上,中国的PM2.5浓度、空气污染导致的疾病负担都是全球最高的。”科恩总结道。报告会之后,他接受了南方周末记者专访。

    南方周末:在室外空颗粒物污染对疾病负担的影响中,还有别的国家排名更高吗?中国排名为什么这么高?

    科恩:没有,中国是最高的。我们研究的结果表明,最高的是东亚,包括中国和朝鲜,中国如此之大,东亚的结果基本上就是中国的结果。这不仅仅因为中国的空气污染严重,而且中风、心脏病、肺癌和慢性阻塞性肺病在中国的发病率很高,这些中国重要的致死疾病会受到空气污染影响,所以空气污染的影响很大。

    南方周末:除了PM2.5之外,报告中还提到了臭氧和室内空气污染。和其他国家相比,中国也是最严重的吗?

    科恩:臭氧导致的疾病负担在东亚也是最严重的,南亚也很高。燃烧固体燃料来烹饪或取暖导致的室内空气污染在中国也很严重,通过我们的计算,2010年这导致了中国100万人死亡,在影响因素中排名第五。这对偏远地区的穷人来说是个大问题。

    南方周末: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这个研究结果意味着什么?

    科恩:这次疾病负担报告显示出空气污染对于中国人群健康有多么严重。中国、美国和欧洲已有的流行病学都发现,如果你生活在污染地区,你的死亡风险和患病几率会增高。有些研究表明常年暴露在空气污染地区,期望寿命会平均减少数月甚至数年。

    南方周末:那我们该怎么办?戴口罩或是搬家?

    科恩:像3月31日北京重度污染的情况,你可以待在家里、出门戴口罩甚至搬走。但这不是长期解决办法,真正的解决办法是降低污染。

    我想引用《柳叶刀》上的这段话:研究表明,我们对于颗粒物造成的疾病负担的理解发生了重要转变,人们亟待更换家庭燃料、严格机动车和工业排放标准、减少秸秆燃烧、控制森林采伐以及防治沙漠化以减少扬尘带来的颗粒物。

    南方周末:中国才刚刚开始监测PM2.5,你们的研究数据从何而来?

    科恩:我们把全球分成了140万个10千米×10千米的小方格,每个格子都有一个浓度,这个浓度通过卫星和模型计算得出,再通过地面的监测仪器进行校正。有的地方没有人住但PM2.5浓度很高,比如沙漠。所以我们对每个格子进行了人口加权,人越少,权重越低,比如新疆的一个格子就比上海的权重低。基于人口加权的PM2.5浓度,我们发现1990-2010年,全球浓度上升了10%,而中国上升了50%。

    南方周末:那你们的研究方法是否有局限性?

    科恩:我们把中国当做了一个整体计算,但是中国如此之大,各地情况有差异。所以今后会按照不同的区域计算。另外,我们计算的2010年均浓度低于地面监测的浓度。中国已经开始大规模监测PM2.5了,今后我们会得到更精确的结果。

    南方周末:中国的已有研究是否为全球疾病负担提供了足够的参考?

    科恩:我们参考了中国的一个回顾性的队列研究(指长期追踪大量人群的研究),用来核实我们对中国和其他高污染地区的预测是否准确,结果证明应该是准确的。但是我们没有直接用这个队列研究的结果进行分析,因为这项研究中没有直接监测PM2.5,只有TSP(总悬浮颗粒物)数据。希望下次更新疾病负担报告时,中国已有更多的队列研究。

    南方周末:对于中国来说,开展队列研究很紧迫吗?

    科恩:中国的空气污染如此严重,急需研究来探知很多结果:空气污染会导致多大的心脏病死亡风险?对婴儿出生率产生什么影响?如果通过治理,空气变好了,健康是否随之改善了?

    南方周末:但是开展队列研究非常昂贵,美国的队列研究都是由谁资助的?

    科恩:HEI有一些资助,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美国环保局都有资助。后二者都是政府部门,科研结果可以协助环保局制定标准和政策。

    其实,很多队列研究起初并非旨在研究空气污染。最著名的美国癌症协会的队列研究,一开始是为了研究吸烟和饮食对癌症的影响,研究者灵光一现,加入了空气污染。所以,中国可以在已有的其他队列研究上加入空气污染,这样纵然不太“便宜”,也不会那么“昂贵”。

    南方周末:HEI的经费主要来自汽车、引擎制造商和美国环保局,这是否会影响HEI的研究独立性?

    科恩:健康效应研究所旨在提供可信赖的、高质量的有关空气污染与健康的科学研究,为空气质量相关决策服务。无论是公共的还是私营企业赞助商都需要准确、客观的研究。HEI开展的研究独立于赞助商,他们也尊重并肯定这种独立性。

    南方周末:这种模式是否可以复制到中国来?

    科恩:政府和企业联合起来资助独立、高质量和客观的研究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也是公众的利益。HEI的模式在美国已经成功应用了三十多年,为政府制定减少空气污染和保护公众健康的政策规范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不过,HEI的模式用于其他地区还需要细致考量当地的情况。

 

《南方周末》 (编辑:vicente)